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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溪闲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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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回宁偷粪记——再教育实录(6)  

2009-12-21 10:10:36|  分类: 如烟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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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网上有一篇“文革笑话”其中有这样一则: 几个早起积肥的知青各挑着一担大粪匆匆地走着,忽然走在最前面那人不慎滑倒。担着的东西泼洒一地。几个同伴赶紧放下担子,上前去正要扶他起来。……跌倒者奋力挣开同伴的搀扶,手指着正满地流淌的那物,慷慨激昂、铿锵有力地说道:同志们,不要管我,抢救公社的大粪要紧!

我所经历的并非笑话,时间是19691月,我们下乡近三个月了,下乡后第一个春节快来临了。当时大批知青下乡是毛泽东关于“知识青年到农村去”指示后,于12月底下乡,时隔仅一个月,因而党报党刊号召知识青年在农村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。那年代,淮安、宝应一带农民有一个传统的业务——冬天进城偷粪。在那个年代,城里各街巷、各院落均有化粪池,环卫工定期掏粪,集中运去郊区农村作肥料。在计划经济年代,大粪也计划供应,这里农村远离城区,只有花钱买或派人进城去偷粪。淮阴、扬州城规模小,资源少,因而淮安农民大都每年冬天到南京偷粪,这种偷粪的传统,我们队已有了几十年历史。

现在生产队里来了南京知青,个个都有熟悉地形的特长,队干部动员我们去南京偷粪,回家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。并承诺:按粪多少给我们记工分:100斤粪记10分工(当时一天强劳力的标准)。春节我们回不回家去?回家偷不偷粪去?我们知青之家发生了激烈的争论,最后我们决定少数服从多数:想贫下中农所想、急贫下中农所急——回南京偷粪去,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。我们慷慨激昂地表示:大粪不臭,资产阶级思想臭;大粪是宝,贫下中农的肥田宝。我们要用汗水洗刷资产阶级思想,要用行动早日成为普通劳动者。

腊月十六那天,我们带着偷粪工具和春节年货,肩负着贫下中农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,兴高采烈地踏上了回家的路。我回到家中兴冲冲拿出重约30斤的年货——自种自挖的茨菇和蒲菜,并展示了偷粪工具——粪匀和簸箕,向父母谈起我们的农村生活和此次探亲肩负的任务,年已花甲的父母亲面对长大成人的游子不由心酸地掉下眼泪。

第二天晚饭后,我们便带上偷粪工具在青岛路、汉口路、干河沿、豆菜桥一带,先踩点,后动手。由于我们的“资产阶级思想”作怪,不敢偷近处宿舍区的粪坑,怕撞上熟人,而公厕的粪坑,大都有人在用。我们只能待到九点后偷各单位的化粪池。我们选定南京大学操场边靠北京西路一片空地,作为我们粪的集中地。村里运粪的路线是将粪集中至草场门码头,从秦淮河上船,经长江到镇江,从大运河到平桥码头,再转运进村。大粪是如此艰难,粮食更是来自不易,我们深深地体会到贫下中农种田的艰辛。想起农村的日子,我们感到了满足,农民能干,我们同样能干。我们每晚工作近四小时,每天回家睡觉很晚,超过了高中上学时。父母惊异地发现:两个月的农村生活改变了人。

一周后我们来到南大操场边,查看成果:偷得粪尚不足200斤。我们又开会讨论,这次异口同声,我们揠旗息鼓了。偷粪事件的失败也许说明了毛主席教导: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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